费托合成是一项重要的碳资源转化技术,可以将合成气转化为液体燃料、烯烃等高值产品。由于成本低、效率高,铁基催化剂已广泛应用于我国费托合成工业。然而,铁基催化剂也存在一个突出问题:反应过程中相当一部分碳会转化为二氧化碳,不仅增加碳排放,也造成宝贵碳资源的浪费。本讲座以合成气转化为主线,介绍费托合成在燃料与化学品生产中的作用,并重点讨论铁基催化剂的助剂调控、二氧化碳副产物的形成及其抑制思路。通过调节催化剂表面反应,可以改变烯烃选择性并减少费托合成阶段的二氧化碳生成;但这一结果不能直接等同于整个煤制油流程实现低碳化,仍需结合原料制备、氢气来源、能源结构和过程连续性进行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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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来源与合成气转化路线
石油炼制既提供汽油、柴油和航空燃料,也为乙烯、丙烯、丁二烯及苯系芳烃等基础化学品提供原料。
相较于石油,我国的煤资源储备丰富。煤炭可以经气化制得以一氧化碳和氢气为主要成分的合成气,再通过不同路线生产油品和化学品。一条路线是费托合成,由合成气直接生成不同碳数的烃类;另一条路线是先合成甲醇,再经甲醇制烯烃等工艺生产烯烃,也可进一步制备芳烃。煤基路线拓展了原料来源,但煤气化和后续转化会产生二氧化碳。
二氧化碳也可作为碳源参与化学品或油品合成,但其化学稳定,转化需要氢气和能量投入。与一氧化碳相比,二氧化碳转化的热力学负担更大;只有在氢气和能源成本显著降低时,这类路线才更具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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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托合成工艺与铁基催化剂问题
费托合成由合成气生成烃类,产物分布可覆盖甲烷、轻质烃、汽油馏分、柴油馏分及更重组分,也可以通过催化剂调控提高烯烃等产品比例。神华宁煤煤制油装置于2016年开车。装置前端包括煤气化和合成气制备;由于原始合成气中的氢碳比需要调节,部分一氧化碳还要经水煤气变换转化为二氧化碳和氢气,之后再进入费托合成。
铁基费托合成已研究近百年,但催化过程中铁、铁碳化物和铁氧化物等物相会随反应条件变化,活性相及其表面结构仍是研究问题。液相合成的纯铁碳化物实验显示,铁碳化物具有较高的费托合成活性;催化剂的物相组成和反应过程中形成的表面结构需要结合实验具体分析。
随着能源利用方式变化,研究目标也从油品逐步扩展到烯烃、芳烃和含氧化合物等化学品。合成气转化研究因此不仅关注总转化率,也关注产物选择性、碳利用和二氧化碳副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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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锌、钠助剂对产物分布的影响
一类铁基催化剂由铁、锌和钠组成。实验中,铁主要参与一氧化碳活化和碳链增长;锌有助于调节铁物种的结构和分散;钠会改变催化剂表面性质及反应选择性。加入钠后,催化活性提高,烯烃与烷烃的比例由低于1升至约7以上,产物由烷烃占主导转向烯烃占主导。较低的钠含量下也观察到这一选择性变化。
提高烯烃比例并未消除二氧化碳副产物。在该体系中,一氧化碳仍有约四分之一转化为二氧化碳。为判断其来源,需要考虑费托合成中生成的水与一氧化碳发生水煤气变换反应:CO + H₂O ⇌ CO₂ + H₂。该反应会消耗一氧化碳并形成二氧化碳。
此前的研究尝试通过改变反应平衡、在铁催化剂表面构建疏水层或使用较纯的铁碳化物来降低二氧化碳选择性。这些方法在各自实验条件下曾将二氧化碳选择性降至约21.9%、约13%或约10%左右;但铁碳化物在反应生成的水和高温条件下可能逐渐氧化,长时间运行时二氧化碳仍可能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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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量卤代物对二氧化碳和烯烃选择性的影响
研究中一次合成气受到微量卤代甲烷污染后,铁碳化物催化剂上的二氧化碳生成显著减少,烯烃比例上升。重复实验和更换气源后,研究者将变化与气体中的卤代甲烷联系起来,并进一步分别加入氟代、氯代、溴代和碘代甲烷进行验证。添加量达到百万分之几时,二氧化碳选择性仍会明显变化;加入溴代甲烷的实验中,二氧化碳接近于零,烯烃成为主要产物。
二氧化碳减少的同时,一氧化碳总转化率也有所下降。实验分析认为,下降主要与水煤气变换活性受抑制有关,费托合成反应活性的下降较小。因而评价该催化剂时,需同时考察一氧化碳转化率、烃类生成和产品选择性。类似趋势也出现在其他铁碳化物及类工业铁基催化剂体系中;具体比例随催化剂和实验条件而变。
卤素必须持续存在于气相中才能维持抑制效果。撤去气相卤代物后,二氧化碳选择性会逐渐回升;仅预先在催化剂中加入卤盐,长时间运行后也不能持续维持低二氧化碳生成。乙烯环氧化也有类似现象:银催化剂中加入微量含氯物,可提高环氧乙烷选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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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素作用的实验依据与反应解释
X射线衍射结果显示,加入溴后催化剂反应过程中仍会形成铁氧化物,因此二氧化碳减少并非由于完全阻止铁氧化物生成。表面分析显示,溴主要分布在催化剂表面,并可出现在铁氧化物和铁碳化物区域。
近常压光电子能谱实验显示,在所考察条件下,未加溴时水可在铁氧化物表面解离并形成羟基;加入少量溴后,羟基信号受到抑制。瞬态动力学实验进一步显示,加入百万分之几的溴化物后,水煤气变换相关的二氧化碳生成速率显著降低。结果支持溴通过影响表面水活化、抑制水煤气变换的解释;二氧化碳还可能通过其他路径生成,不能据此认为所有路径都被完全阻断。
模型反应还用于区分氢气活化与烯烃加氢。氢氘交换实验表明,加入溴后氢气活化受到一定影响,但仍可发生;烯烃加氢则受到更明显的抑制。由此,生成的烯烃较少继续加氢转化为烷烃,从而提高了产物中的烯烃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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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流程排放与低碳化方向
煤制油或煤制烯烃的二氧化碳排放不仅来自费托合成,也来自前端气化和合成气变换。按该流程的估算,每吨油品或烯烃对应的二氧化碳排放约为6吨,其中气化和变换约5吨,费托合成约0.7至1吨。由此,催化剂研究降低的是费托合成阶段的二氧化碳生成,不能直接等同于煤制油或煤制烯烃全流程排放下降同等幅度。
降低全流程排放的一种思路,是使煤气化尽量多生成一氧化碳,并以可再生电力电解水制取费托合成所需氢气;同时逐步以电力替代化石能源提供的工艺热。该路线仍受氢气成本和可再生电力间歇性的制约,而费托合成装置需要连续运行,二者的储能、供氢和运行匹配仍需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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